去年的时候,我的一个在马边工作的朋友给我发消息说:“你知道吗?吃过大拳头一样大的猪肉,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木姜子的味道?”我当时就愣住了。之后才知道她说的是彝族坨坨肉。

从乐山城区出发,沿乐西高速行驶约80分钟就可以到达。说实话,在出发之前我对马边的了解还只停留在“彝族自治县”这三个字上面,脑子里没有一点印象。汽车出高速进入县城之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安静。不是冷清的静,而是群山将你包围,空气忽然变冷,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。马边的森林覆盖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多,空气也不同了。

县城很小,走几步就可以看见穿彝族服装的阿姨在街边卖东西。那天下午我就在街上随便逛,看到一家门口挂有“花间刺绣”店名的店铺,进去一问,原来可以在里面亲手体验彝族刺绣。绣娘先教我怎么穿针,之后又说可以用包针绣的方法,一层层向外绣。我缝了大约二十分钟,绣出来的图案歪歪扭扭的,旁边的一个本地大姐看后笑了笑,说我的太阳花纹“有自己的想法”。彝绣的图案很讲究,日月纹、太阳花纹等传统的图案都有固定的含义,并不是随便绣着玩的。但是绣娘说现在很多年轻人把彝绣做成丝巾、冰箱贴这样的小物件,可以让游客带回去,我觉得这样的思路挺好的。
文化馆又怎么样呢?马边县文化馆有两个展厅,里面展出的是彝族风俗摄影、刺绣、服饰、漆器以及毕摩文化相关展品。我到的时候正好遇到一群小朋友在参观,讲解员在讲解毕摩是什么——也就是彝族社会中的祭司,主持祭祀祈福等事情。里面有一个热布草偶的展示很震撼。就是用草、麻绳、竹子等材料编织成的各种神鬼形象,马边的毕摩据说可以编造出二百三十多个不同的草偶。草偶都有各自的名字和使用的目的,在不同的祭祀场合下起着不同的作用,有点像一个复杂的信息传递系统,并不是简单的工艺品。看得很有意思,草编的东西可以承载很多文化信息。

吃的方面要重点讲一下。马边抄手和我在成都吃过的红油抄手大不相同,皮很薄,几乎是透明的,馅是用肥瘦七比三的夹缝肉做的,每只大约六克重,煮出来是“肉在上、皮在下”的样子,汤底是用土鸡、猪骨熬了四个小时做成的,味道很鲜。吃了两碗之后有些不好意思。
坨坨肉就是把猪肉切成拳头大小的块,煮熟之后加上炒糊了的海椒面、木姜子、花椒面一起拌着吃。木姜子的味道怎么说好呢?有点柠檬草的味道但是比较辛辣,第一次尝的时候可能会觉得不太习惯,但是吃上两口就会上瘾。当地的朋友们说,最好的坨坨肉是用二三十斤小猪做的,肉更嫩一些。苦荞粑粑也尝过了,彝语叫做“按觉”,就是用苦荞粉加水做的,吃起来有一点点苦但是回甘,配上酸菜汤一起吃感觉很好。还有泡水酒,度数很低,和啤酒差不多,清凉甜润,吃饭的时候喝一口可以解腻。

如果是七八月份去的话,应该可以赶上火把节。马边小凉山火把节始于2016年,每年农历六月二十四前后举行,之后规模越来越大,从烟峰镇扩展到县城几个广场。我去了的时候不是火把节的时候,但是当地的朋友们给我描述过那个场景:晚上篝火点燃之后,大家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大圈跳起了达体舞,不管认识不认识都拉上一起跳。他还提到火把节的时候会有彝族式的摔跤“孟获达斯”,还有选美比赛,听起来就很热闹。

另外马边还有一件事情要讲一下。当地竹林面积很大,春、秋两季的竹笋非常新鲜,还有青梅——马边种植了五万多亩青梅,春天开花,夏天结果。我朋友之前从马边带来了一包干竹笋给我,泡发之后炒腊肉,味道比超市买的笋干好很多。

给想去的朋友几点实用的建议:从乐山出发走乐西高速最快,大约需要八十分钟左右;到达县城之后先找家马边抄手垫垫肚子,不会踩雷;如果对彝绣感兴趣的话,花间刺绣那边可以去体验一下,自己绣一个小东西带回去也挺有意思的;想要带一些山货回去的话,竹笋干、青梅制品这些是本地人自己也会买的。马边不是那种可以“打卡”的旅游地,更适宜慢慢待上两三天,品尝一下当地美食,逛一逛文化馆,和当地的人聊聊天。和去景区的感觉不同,更像是一次对朋友老家的拜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