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马边炮台山,本地人都熟,就是县城南边那座日常爬来散步的小山。但很少有人知道,脚下这片土地,一百多年前全是金戈铁马的故事,从清代的军事要塞到如今的城市公园,它的每一寸石阶都藏着过往。

清代的时候,马边地处汉彝交界,算是边境要地,山高林密,治安混乱。炮台山因为正对着县城,海拔够高、视野绝佳,直接被朝廷定为拱卫县城的核心军事据点。那时候山梁上修了西、中、东三座炮台,一字排开,居高临下扼守要道。炮台里摆着实打实的铜炮,最大的叫 “大将军”,有七八百斤重,小一点的 “二将军” 也有四五百斤。每次有敌情,官府的同知都得斋戒沐浴,带着兵丁焚香祭炮,杀鸡宰羊把血淋在炮筒上,仪式感拉满,才敢开炮御敌。
除了炮台,山上还有个核心古迹 —— 靖氛碉,清道光二十三年(1843 年)由一位姓张的将军主持修建。这位将军征战半生,到马边后厌倦了战乱,干脆解散军队,带着人垦荒种地,修这座碉楼就是盼着平息战火、安稳度日。


碉楼门楣上的二龙戏珠浮雕还清晰,两边刻着 “凿石凌云成祐室,登楼玩月息烽烟”,短短十四个字,全是对和平的期盼。这碉楼原来在县城供电公司对面,年久失修成了危楼,2014 年特意按文物标准原样搬迁到炮台山步道旁,才算保住了这份百年记忆。

到了民国末年到建国初期,炮台的铜炮慢慢锈迹斑斑,不再用于御敌,但山头的险要位置没变,成了剿匪的关键战场。那时候国民党残余匪特盘踞在马边一带,就把炮台山当成据点和解放军对峙。1950 年代,解放军发起进攻,不到一个小时就攻下山头,肃清了匪患,彻底稳住了马边的局势。老辈人常说,当年山上枪声密集,如今的步道旁,偶尔还能挖到生锈的弹壳。
后来日子慢慢安稳,炮台山渐渐荒了,只剩炮台遗址和靖氛碉孤零零立在山上,草木丛生,少有人来。直到 2010 年后,马边开始打造城市森林公园,前后投入一千多万,修了环山步道、观景台、铜鼓广场和彝风阁。2014 年靖氛碉搬迁到位,2023 年又进行了扩容提质,这座沉寂多年的荒山,彻底变了模样。

现在去爬炮台山,完全感受不到当年的肃杀。清晨有老人提着鸟笼散步,傍晚有年轻人沿着步道慢跑,红岩亭里坐满了看县城夜景的人。站在山顶往下看,马边河蜿蜒穿过县城,彝汉风格的房子错落排布,曾经的炮台遗址旁,长满了青苔,只剩几门仿制铜炮静静立着,成了打卡点。偶尔蹲下来摸一摸碉楼的石刻,指尖触到粗糙的石纹,恍惚间能想起,这里曾是金戈铁马的战场,如今满是人间烟火。
其实炮台山的历史,就是马边的缩影。从清代戍边的军事要塞,到民国剿匪的战场,再到如今藏着百年故事的城市公园,它见证了小凉山从战乱到安稳、从荒凉到繁华的变迁。对马边人来说,它不只是一座山,更是刻在骨子里的家乡记忆。